先定位不耐烦从哪里开始
看完一部作品只记得拖,很难知道具体问题是什么。可以回想自己第一次想快一点的时刻,人物当时正在做什么,观众已经知道多少。把起点找到,便有机会分清是一个段落过长,还是多个段落累积出疲劳。整部作品的印象,通常需要从这些局部经历逐步说明。
这里构想一部虚构送件故事,人物必须在傍晚前把材料送到另一栋楼。影片连续展示他找地址、问门卫和重新确认楼层。观众不耐烦,可能是这些动作重复,也可能是最初根本没说明材料为何重要。两种问题看起来都像慢,修辞上的批评方向却不同,需要分别检查。
重复要看每次有没有增加关系
同样一句赶不上了出现三次,不一定就是冗余。第一次可以建立时间限制,第二次因新阻碍改变判断,第三次可能迫使人物放弃旧方案。若每次都让处境变化,重复仍然向前;若只是用不同人物再次说明已知信息,观众就更容易觉得原地停留。次数需要与增加的内容一起判断。
虚构故事中,人物问三个人楼在哪里,如果答案逐渐纠正原先误解,询问便可能构成探索;若答案完全相同,后面也没有新反应,则可以具体指出重复功能不足。这样说比笼统抱怨对白太多更清楚,因为问题不是说话本身,而是话语占用时间以后,没有改变我们对任务的认识。
方向不明与等待太久不是同一件事
不知道人物要做什么时,短镜头也可能显得漫长。观众无法判断动作是否接近目标,便缺少继续跟随的参照。相反,目标清楚、变化可感,一段较长等待也可能让人投入。节奏感因此不只由长度组成,还涉及信息和期待的组织,不能只用剪快一点回答全部问题。
可以回到送件故事开头,检查是否建立截止时间、失败后果和人物理由。若这些缺口补在后面,我们也许能够解释,前段不耐烦有一部分来自迟到的信息。这里不需要真的替影片补拍,只要指出观众当时缺少哪项条件。批评便从感觉太长,转为说明为什么那段时间难以被理解为有方向的经历。
判断缓慢有没有形成可感变化
有些等待刻意保留人物体力、尴尬和关系变化。我们可以仍然觉得它不适合自己,同时承认它在完成什么。若等待期间没有新信息,也没有情绪或注意的变化,拖延的判断就更有依据。重要的是实际观察,而不是预先把慢当成高级,或把快当成有效。
写评论时,可以选择一次不耐烦,说明当时已经知道什么、又等待什么,以及后来究竟增加了什么。这样的三步描述不要求专业术语,却能让读者理解节奏问题怎样发生。把等待、重复和迷失分开以后,赞美缓慢或批评拖沓都会更准确,也让快慢回到作品与观众共同经历的具体时间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