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再常听不等于过去喜欢有误
翻开旧收藏,发现许多曾经反复播放的歌已经很久没有打开,容易让人怀疑当年的品味。但喜欢首先发生在具体生活里,它曾经满足某项需要,就有自己的真实性。如今不再需要同样体验,不必把过去改写成错误。我们可以承认关系发生变化,同时保留那段音乐曾经参与过的时间。
这里构想一位原创假想听者,学生时期喜欢持续强烈推进的歌曲,工作后却更常选择稀疏声音。变化可能与日常需要有关,却不能据此宣布他从浅变深。强烈和稀疏各有表达,听者只是在不同情境下分配了不同注意。把偏好变化先当作经验事实,能够减少不必要的自我评判。
先辨认当下究竟想获得什么
有时作品没有变,自己听歌的任务却改变。过去想与朋友共享热闹,现在想在回家路上安静;过去愿意不断接受陌生材料,现在更需要熟悉。变化不一定永久,也可能只是近期状态。具体说明这阵子想听什么,比立刻给自己更换一个固定音乐身份更贴近实际。
假想听者原以为自己不再喜欢某种风格,后来在一次主动投入的聆听中,又感到其中细节很有趣。他才发现不喜欢的也许不是风格,而是在疲惫时承受密集信息。这个认识不要求他回到旧习惯,只是让判断从全盘拒绝变得准确,知道哪些条件改变后,关系还可能重新打开。
重听可以发现作品也可以发现自己
面对旧歌,可以先不追求当年的激动,看看现在注意到什么。原先只记住副歌,如今可能更在意一句普通话;曾经忽略的重复,现在也可能感到拖长。新的观察既能补充作品认识,也能说明自己关注点移动。无需为了保护青春记忆就禁止批评,也不必靠贬低旧歌证明现在不同。
若重听没有带来兴趣,可以让它继续留在过去。保留收藏、移到备忘或删除,都只是安排方式,不必成为对整段经历的裁决。作品曾经重要,不代表必须终身持续播放。关系可以完成一段任务后变得安静,这种安静也不妨碍以后在适合时再次相遇。
给新喜欢留一点不急着命名的时间
遇到从前不听的声音,可以先享受一个具体片段,不急着宣布自己终于懂了某类音乐。新的兴趣也需要逐渐认识,可能继续扩展,也可能只停在一首。把探索从身份表态中松开,耳朵会更有余地,不必每次尝试都承担证明进步的任务。
记录偏好变化时,可以写下以前为什么听、现在需要什么,以及实际声音带来哪些新感受。这样的比较比简单排列高低更有内容。音乐口味的移动并不一定是一条向上的直线,它可以像生活中的路线不断调整。愿意认真认识每次变化,我们便能让过去的喜欢得到尊重,也让下一次尚未预料的喜欢自然发生。